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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麥天

來源:河南日報農村版??作者:岳留坡??2020-05-21 07:03

  “田家少閑月,五月人倍忙。”又到一年割麥時。

  豫西農村習慣把收麥時節叫“過麥天”。過年,過節,一個過字,體現了麥收對農民的重要性。

  今年小麥豐收。前天回家,一向不喜農桑的老家侄子,指著自己種的麥子,一臉自豪:二叔,那是我種的小麥,看長得多好。望著顆粒飽滿,即將收割的小麥,突然意識到,已經多年沒有體會那種累并快樂著的麥收生活了。

  20多年前,在豫西丘陵地帶,收割小麥完全是靠人力、畜力來完成,和白居易《觀刈麥》所描寫的場景完全相同。小麥最后成熟極快,有時上午還是青麥穗,下午就焦黃待收,有“蠶老一時,麥熟一晌”的諺語。一場暴雨,成熟的小麥就會倒伏、生芽、發霉,一年的辛勞付之東流。麥收時節雨水多,老百姓把收麥叫龍口奪糧。過麥天,每家都是三更眠五更起,真的是“力盡不知熱,但惜夏日長”。記得有一年過麥天,大約是凌晨3點,父親就帶著我們兄妹到南洼割麥,路上還碰到了同生產隊的狗娃一家,夜色朦朧,兩家人說說笑笑到了南洼,南洼的麥地是梯田,層層疊疊,有十幾層,我們家的麥地在上,狗娃家的在下,到地頭我們就分手了。走到自家麥田,彎腰開始割麥。那年也是大豐收,小麥長得越厚實,麥顆上灰塵就越多,割麥的時候都不開口說話,否則滿嘴灰塵。寂靜的夜空,只剩下沙沙沙放鐮刀聲。大約割了一個小時,大姐直起腰說,咋聽著有人在我家地里南面割麥?父親說,沒有人幫咱,趕緊干活兒吧。天還沒亮,看不到地那頭。又割一會兒,大姐說,真的有人在我們地里割麥,站起身一看,狗娃家的人已經快和我們碰上面了。原來,他們家走錯了地塊,我們從北往南割,他們從南往北割。于是大家哈哈大笑,父親對狗娃說,趕緊割,趁涼快,一會兒都去割你們家的。

  割完小麥,用人力車把麥子拉到麥場,天氣不好,就先垛起來,天氣好,就直接攤開,等到正午,麥子曬焦了,套上老牛,拉著石磙碾場。碾場是技術活兒,圈得轉圓不說,還得壓茬兒遞進,方能保證脫粒干凈。碾完場是挑場,就是用木杈把麥秸挑走,麥粒留在地上。挑完場是揚場,就是把小麥和麥糠分離。揚場是整個麥天技術性最強的活計,是不是老莊稼把式,揚一锨就知道了。因為風向不停變化,麥場的地方有限,要合理利用風向,一锨出去,麥糠隨風飄去,麥粒堆積成山。揚場一般得隨風向變化,有時向左,有時向右,能夠左右兩邊揚場,才算一張锨。只能一邊揚場,被農民稱為半張锨。有的人揚一輩子場,還是半張锨。揚完場,把麥粒裝袋,才算完工。

  老家麥場南面,有一棵兩人合抱的大桐樹,枝葉濃密。整個麥季,樹下必然放著一桶涼水、一張葦席。勞累半天,來到樹蔭下,喝一口涼水,躺在葦席上,伸展四肢,那種愜意,無法言傳。

  過麥天一般得半個月甚至一個月,把所有的莊稼人都累得精疲力盡,很多人身上都曬得脫皮。隨著生產力的發展,先是有了脫粒機,后有了割麥機,大大縮短了過麥天的時間。如今有了聯合收割機,農民再也不用“足蒸暑土氣,背灼炎天光”。只需拿個袋子,在地頭等著裝麥粒就行了。過麥天,已經完全不是過去的過麥天,但過麥天的辛勞與快樂,卻永遠烙在我們這代人的記憶深處。

責任編輯:康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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